文/林小爱

被逼得看见最深处的自己,也许受一些伤,擦一些药,

等到心长满了力量,再回头看看这些过去,

然后为自己鼓掌,为那独一无二的勇气。

再度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行李,坐在阳台看着这片熟悉的风景,品尝着最后一杯巴里咖啡、最后一份香蕉煎饼,感受这座岛屿最后一次带给我的能量,转头见到民宿女主人穿上美丽的巴里岛传统服饰,端着奉献给神的Saiban,日常的风景,今日显得特别不同。

「我为了什幺去旅行?」离开的这一天我再度问起了自己。

从台湾出发之前,我并没有特别期待旅行能带来任何心灵洗涤或是人生改变,旅行不是万灵丹,不是非得辞掉工作环游世界才能找到自己,每个人追求的生活状态不尽相同,汲汲营营赚钱买房是一种目标,轻轻鬆鬆无欲无求也是一种目标。同样的金钱,拿来旅行不见得比拿来买一个名牌包高尚多少,心中的价值才是真正的价值,但我知道自己在追求的是什幺吗?

「我为了唤醒自己而旅行,我为了挑战自己而旅行。」

离开舒适地带,我到底还有多少能耐?

一个人的旅行,从清迈到巴里岛,每一个走入我生命的人,都用不同的方式让我面对自己的善与恶、好与坏,更挑战了我对爱的懦弱和勇敢。

「我想你 / 我好挂住你 / 君に会いたい / 보고 싶어요

I miss you / Ich vermisse dich / Le hecho de menos

Mi manchi tanto / Tu me manques / Σας χάνω τόσο πολύ」

在手机里,还留着写给大鬍子的简讯,10种不同语言的「我想你」,以及我一直没有删去的从奥地利捎来的一首情诗:

「I'm too sad to cry, I'm too lonely to fly.

I missed the time never come back but always remember never forget.

We talked seriously and we have fun normally, I let nobody easy in my heart you are the only one.

I missed you little Asia girl and without you feel just like a stone between other stones.

But when I be with you I feel like a superman.

Thank you for crossing my way, I wish we could forever stay.」

「谢谢妳走进我的生命里,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。」

大鬍子显然把forever讲得太轻易,这场一见锺情的短暂恋爱比我想像中的更不堪一击。原本我以为下一段旅行,是和他在白雪皑皑的奥地利一起过圣诞、新年、情人节和我的生日,我们将造访浪漫的维也纳、萨尔斯堡(莫札特的故乡)、最美的湖边小镇哈修塔特(Hallstatt),6个时差的想念,手机里满满一两个月天天不曾间断的甜言蜜语,让我对这段感情产生了错觉和误判,甚至订下了前往奥地利的机票。

当这一切都愈趋于真实,离前往奥地利的时间也愈近的时候,他消失了。

他‧彻‧底‧消‧失‧了!

我赶上了「已读不回」的流行,就在回台湾之后的某一天,他照常嘘寒问暖之后,从此蒸发在人世间。无论我再怎幺呼唤他,他依旧已读不回。「他发生什幺事了吗?还是他在奥地利其实早已有了女友或是家庭?如果我去了奥地利,他不知道该怎幺面对我,所以乾脆选择消失?」已读不回让人抓狂的不是那沉默的空白,而是那片空白传递过来的事实:他不再爱妳了/他不在乎妳了/他不想对妳负责/他只是当作一场好玩的假日恋情……

前一天的浓情密意,后一天的消失人间,这极大的反差让一向自诩聪明的我也无语了。

我没有歇斯底里冲去奥地利寻找他的下落,更没有丧失修养和风度打破砂锅问到底,对我来说「已读不回」是他的选择,也是他给我的答案。

我想过100种版本关于这场巴里岛的豔遇会如何发展的剧情,但他的脱稿演出显然完全不在我想像的任何一种脚本里面。我没有痛哭流涕,但难免感伤落寞,偶尔在路上也会忍不住对有着大鬍子的男人多看几眼,想起巴里岛日与夜相处的点点滴滴;有时候不愿意再提起他,其实是不愿意再触碰自己的天真,以为自己找到一个强壮肩膀的依靠,但其实这个依靠一直都是远在天边的虚线。

最终我们都只是旅人。

你只能选择带走一段美好的记忆,或是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
大鬍子的人间蒸发让我错愕,但何尝不是最好的安排,我用他曾经爱我的方式重新爱上自己,但我不会用他伤害我的方式去伤害自己。

我还是愿意相信爱情,儘管它出现的方式总是不按牌理出牌,我仍乐于尝试,勇于闯关,不只是因为恋爱中的自己充满光彩,更因为在恋爱里和不同的人交手所激发出种种不同的面貌,总令我自己惊豔不已─原来我可以这幺奔放、这幺调皮、这幺睿智、这幺性感、又这幺勇敢!

这是一场没有预期的旅行,也是一场没有预期的爱情。

豔遇不是数字的累积,而是一种学习和成长,接二连三的相遇丰富了这场旅行,也让我爱得更坦率,儘管与大鬍子的故事结局并不算美好,但我依然不后悔给自己一个机会闯进爱情的世界,才能再一次体会如何付出爱、感受爱。

永远不要放弃恋爱,永远不要因为害怕失去就不投入,因为投入是最美好的一件事,真心诚意,全心全意,甜蜜就甜蜜,开心就开心,明天的事明天再说,不要把得到或是失去看得太严重。爱也好性也好,不是双赢就是双输,请诚实面对自己的感觉,宁可轻鬆谈一场没有目地的恋爱,也不要谈一场虚无飘渺或是尊严尽失的委屈恋爱,只要你懂得释放自己的性感有趣和魅力,全世界都是恋爱圣地。

走过为爱不顾一切的20岁,寻寻觅觅真命天子的30岁,有惊无险来到40不惑的这一年,却意外地享受属于这个年纪的豪爽可爱,人说40如虎,我就喜欢这股狼虎的霸气和能收能放的帅气。

恋爱失败或成功都是很好的经验,你可以轻描淡写地跨过每个过程,也可以把酸甜苦辣都用力尝遍,只要切记不要被「非得修成正果」的期待,压得失去了开心恋爱的机会,那只会自掘坟墓、钻死胡同。老天不一定会在每个人的爱情和婚姻上都做很好的安排,就算不能牵着某个人的手,也一定要牵着自己的心,找到自己的心有所属,在属于自己的人生舞台上绽放光芒!

旅行不一定能改变什幺,但最起码鼓励了我们往前走,虽然不知道前方会遇到什幺,但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和风光在未来的路上迎接我们。

「妳为了什幺去旅行?」

一个人的旅行教会我不同的人生课题,给予我不同的人生养分,也让我更期待所有未知的发生。

本文出自《不爱不散》方寸文创出版

你的「已读不回」就是答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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